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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进步主义”走向“保守主义”

新首相安倍晋三自称是「保守主义者」,并严厉批判「进步主义者」。基于战前军国主义和法西斯统治的反省,战后在驻日美军的支持下日本进行了一系列民主改革,并在和平宪法的指导下一直走过和平主义和国际协调的道路。日本共产党、社会党、公民党和自民党鸽派坚持和平宪法,被称为进步主义者,在战后日本政治中基本上一直占主流。与此同时,自民党内始终存在着要恢复战前传统、废除美国强加于日本的现宪法的保守鹰派势力,但他们从来没有占主流,因而日本走和平立国道路得到了保证。

但进入本世纪后,在森喜朗内阁和小泉纯一郎内阁之下,自民党鹰派保守势力得到发展,如今,鹰派年轻政治家安倍占据首相宝座,公开声称由保守主义代替进步主义,并提出了一系列保守鹰派政策。
首先大力鼓吹民族主义。安倍提出奇妙理论说「民族主义对还没有形成国民国家的民族来说是革命思想,对已经获得国民国家的民族来说是保守思想」,并批判超越于国家的「地球市民」概念说是无岂之谈。由此可见,他是一切以日本为中心考虑问题,对国际协调和对方国家利益是很少考虑的。很显然,这与21世纪国际合作和共同体(如EC)潮流背道而驰。
而且,安倍虽然说的是爱家乡的延伸之爱国主义,但他的民族主义与战前军国主义思想联系在一起。安倍说,为侵略战争「自我爆炸」的特攻队员,他们「冲向敌舰」是「为大义殉职,使自己的死有意义,使自己的一生永恒」。这就完全站在了靖国史观。他坚持首相应该参拜供奉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也就不足为怪。
其次大力喧嚷修改「和平宪法」。 安倍说,1955年自由党和民主党合并而成立自民党有两个目的,一是恢复经济,提高国民生活,二是「制定自主宪法」,真正恢复独立。安倍很不满意地说,美国把和平宪法强加于日本的「意图在于使日本不再崛起成为列强」,而日本的「国家骨架(宪法)应该由日本国民自己去制定,才能恢复真正独立」。接着他说,如今,「第一个目标经过高速发展已经得以实现,而第二个目标却撂在后边」。他作为保守政治家的代表,把修改宪法或者制定自主宪法作为他任期内的最大任务。
第三是把自卫队改称自卫军。安倍认为,制定自主宪法的核心在于安全保障问题,并下决心修改第九条和平条款。他说,前文提到「日本永远放弃战争」,第九条又有「放弃战争」条款,这就不但使日本放弃了「国家主权所发动的战争」和「作为解决纠纷手段的战争」,而且放弃了「保卫自己国家安全的战争」,从而丧失了「作为独立国家的前提条件」。安倍还批判历届政府愚弄文字游戏扩军的作法说,「日本的安全保障与宪法之间的背离」「再也不能用改变解释的方法去应付」。8月发表的安倍政权构想提出∶「全面修改现宪法,并容忍行使集体自卫权」「在宪法第9条明确写上拥有自卫军」,并要创设美国式国家安全保障会议(NSC)。另外,防卫厅提升为防卫省已经被提到日程。安倍将努力使日本成为军事大国。


第四是加强媒体控制和限制言论自由。安倍猛烈攻击日本主要媒体的「进步主义」倾向,并大力支持鼓吹民族主义的「产经新闻」。他提供信息也区别对待,那些报道不利于自己的报刊记者,不让他们参加内部吹风会。另外,最近发生了保守的右派压制反对意见的事件。右派记者古森义久批评日本外务省所属国际问题研究所出版的一套丛书中论述违背国家利益,在安倍官房长官的唆使下,研究所负责人便被迫检讨道歉。这是战后以来从来没有过的。还有,日本一右翼分子烧毁了一贯反对首相参拜靖国神社的前自民党干事长加藤紘一的住宅。人们当心日本越来越法西斯化而失去言论自由。
第五是要进行纠正自虐史观的教育改革。与其他民族主义者一样,安倍对战后教育改革持否定态度,特别是对历史教科书上的「自虐史观」极为不满。他说日本要效法英国前首相萨切尔所进行的教育改革,彻底纠正自虐史观的历史教育。安倍说,「英国长期推行帝国主义」「英国的历史是掠夺的历史,国内产生自虐的本国历史观并不奇怪」,但萨切尔制定「1988年教育改革法」,修改教科书内容,使英国青年对自己国家感到自豪。并举例子说「如果写上了殖民地奴隶劳动,就必须写下最早废除奴隶贸易的是英国。」很显然,安倍企图将日本对外侵略说成尽管有阴暗面,也有光明面,来掩盖侵略战争的本质。
日本社会比较成熟,安倍要推行保守化并不容易,可能采取两个步骤。即在明年夏天参院选举之前弥合党内裂缝,巩固政权,并与民主党决胜负。如能获得胜利,便整顿队伍加速保守化步骤,在五年内实现修改宪法。
有一种看法,安倍政权诞生后将面临种种种考验。首先是10月15日在神奈川县和大阪举行的两个众议院补选,一般估计是好也一胜一负,不好就两负,如后者结果,安倍威信就大为下降。明年4月分的地方选举也是另一个考验。最大的考验是明年7月举行的参议院选举。因为5年前受小泉热而自民党获得大胜利,在明年参院选举中,自民党肯定会减少议席,问题在于小负还是大负,如果是后者,自民党内部会出现大争吵,安倍政权可能短命而终止。
2006年9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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