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日本经济新闻2月调查,安倍(晋三)支持率由去年12月调查的43%下降到38%,而福田(康夫)支持率由7%上升到13%。(小泽一郎为6%,高于前原诚司的4%。) 据日本经济新闻2月对经济界人士调查,福田支持率亦由去年5月的7%剧增到18%。日本煤体报道,去年底之前,小泉说了算,是一言谈局面,但进入今年之后,日本政治潮流发生变化,小泉、安倍、麻生(太郎)、武部(勤)等内阁对华强硬派主流处于守势,而自民党反小泉势力开始敢于说话,出现了积极进攻局面。
之所以发生这样变化,是因为小泉参拜靖国神社使亚洲外交陷入死胡同,国际舆论批评参拜靖国神社的声音升高,中美关系的相对改善对日本产生一定压力。同时,在日本国内发生了活力门事件、抗震标准伪装、防卫设施厅丑闻、美国牛肉进口草率、强行通过皇室典范夭折等一系列不利于小泉政权的一系列事情,小泉的神通力大为下降。在这样背景之下,安倍在9月总裁选举中的有利地位开始走下坡路,而处于大为劣势的福田支持率呈现上升势头。一般估计是这一趋势将进一步得到发展。但目前,小泉内阁支持率为40%以上,安倍民意支持率又处于绝对优势,能否扭转这一局面还难说。
一 9月份自民党总裁竞选形势
现在,日本煤体议论的总裁候选人有安倍晋三、福田康夫、麻生太郎和谷垣帧一等四人。此外,山崎拓表示参加竞选,竹中平藏也有呼声。但一般认为,最大可能是安倍和福田之战。其决定因素恐怕有以下四个因素,即国民人气、有识之士舆论、自民党内力量对比和森(喜朗)派内部动向。一般认为,人气和舆论是决定因素,但有些内行人认为,今年没有选举,党内力量对比将是决定因素。由于选举制度的变化(小选举区制)和世代交替,自民党内各派系不可能回复原来那种力量,但为了得到信息和相互支持,在9月总裁选举中可能发挥相当大的作用。
竞选过程将经历前哨战(2-3月)、序幕战(4-6月)、较量战(7-8月)、决胜战(9月)四个阶段。在这个期间,上述四个因素将不断地发生变化,究竟出现什么样局面难以预测。就安倍和福田二人而论,安倍晋三在人气上处于绝对优势。这是因为∶(1)他绑架问题起家,因日朝关系仍然紧张,国民人气不见下降。(2)小泉的民意支持率还是比较高,而他很明显地偏袒安倍。(3)当官房长官后,说话比较谨慎,还没有出现什么失误。(4)今年才51岁,在妇女和青年中有人气。(5)日本社会在年轻人中有一股希望出现一个强者的期待心理,安倍适应于这一潮流。
但今后半年趋势看,也有不利于安倍的因素。首先,日本有识之士不那么支持他。如果安倍犯什么失误,就会遭到攻击。其次,自民党内多数实力人物不那么支持安倍。实力人物大多数是60-70岁人 ,如安倍当总裁,一下自民党领导年轻化,而这些实力人物将被边缘化。第三是日本舆论可能发生更加理性化的变化。民主党领导年轻化了,但他们犯了以伪电子邮件当真的大失误。因此,日本社会和政界开始出现还是要重视政绩和经验的理性声音,这对经验不够丰富的安倍可能产生消极作用。
总裁竞选正式开战将是国会结束后的6月份。自民党内,很明显存在两股势力,一股是
小泉、安倍、武部、中川(秀直)等主流派,另一股是加藤、山崎、福田、垣谷等反主流派,届时,森派选出安倍还是福田,是一个问题。有一种说法,如果安倍被推举,福田下来,反主流派就推举谷垣,如果福田被推举,安倍下来,主流派就推举竹中平藏,如果森派内部调解失败而安倍和福田都上来,就展开安倍•福田之战。
重要的是年轻议员要求打破「政治年功序列」,而实力人物想压住其势头。自民党众议院议员年龄结构是,70岁以上12人,60-69岁79人,50-59岁100人,40-49岁73人,39岁以下31人。「小泉孩子」83人当选后,议员年龄大幅度下降,如果实力人物压不住年轻议员的要求,就有利于安倍,如果压得住,就有利于福田。
二 福田康夫声誉上升的原因
1 从民间企业走向政界,没有官架子
父亲福田纠夫认为,长子康夫当政治家不适宜,便将其次子定为接班人。康夫便大学毕业后就职于民间企业「丸善石油公司」达17年(1959-76年)之久。然而,次子突然病死,福田纠夫又当首相,便让康夫辞去公司,成为父亲秘书。1990年福田纠夫引退后,康夫参加竞选,初次当了国会议员,当年已经是50多岁了。在日本政界,康夫起步太晚是不利之处,但在民间企业工作多年,没有官架子,善于搞好关系。
2善于调节各方利益关系,当官房长官的时间在历史上最长
森内阁时福田出任官房长官,森喜朗失言颇多,内阁面临极大困难,而福田替森首相解围,做得很出色。小泉当首相后,继续让福田当官房长官。当田中真纪子当外相时,因她与外务省的矛盾加剧,日本外交机能陷入停顿之危,福田就积极斡旋,挽救了日本外交。川口顺子当外相后,福田代表官邸打通各方面关系,使小泉外交基本上能够维持良好状态。当时,他有影子外相之称。因为他当官房长官做得很出色,而且其时间达3年半(1259天)之久,因此,他的执政能力世人所知,名声大增。
3政治上比较成熟,给人一种安全感
2004年5月,福田以对国民年金费未交应负责任为由辞去官房长官职务。但实际上是在重大外交政策上与小泉首相不合而采取的举动。其一是参拜靖国神社问题。福田重视日中、日韩关系,想建设国立追悼设施来加以解决。为此,设置咨询委员会来进行研究,并让其提出建议性报告。尽管有了这个建议性报告,但小泉对此采取了完全不理的态度。其二是北朝鲜问题。小泉第二次访问朝鲜,带回了被绑架的5人。为了实现日朝关系正常化,福田认为要遵守口头诺言,两周后将5人暂时送回朝鲜,以给金正日以面子。但安倍主张不用送回,以强硬手段逼迫朝鲜。在这紧要关头,小泉选择了安倍的主张。其三是派自卫队到伊拉克问题。福田认为,从日本国家利益考虑,日本派兵伊拉克要慎重。但小泉采取追随美国的政策,悍然决定派遣自卫队。
福田的政策主张比较理性而富有远见,从现在来看,其正确性极为明显,因而在有识之士中,对福田的评价大为上升。
三 福田战胜安倍的因素有可能不断地上升
1「人气优越于经验加政绩」的局面开始被扭转
2001年小泉•桥本之争是使选择总裁的标准发生了重大变化,即人气因素胜于经验和政绩,使年轻议员不愿意做艰苦工作和努力学习而致力于多上电视台、获得人气。民主党新代表前原诚司所带领的领导班子是个典型。永田寿康所抛出的电子邮件事件以完全失败而告终,充分暴露了年轻议员急功近利的危险性。日本煤体称,永田寿康事件是投机性活力门事件在政界的翻版。现在,整个日本社会比前些时候更加重视经验和政绩。民主党国会对策委员长由资深议员渡边恒三担任有象征性意义。
2小泉一言谈局面告终,党内各种矛盾表面化
中央和地方的矛盾。 邮政改革问题上造反过的选区,小泉派刺客压制,出现了地方组织于中央主流派之间的严重对立,甚至如今还处于分裂状态。再则,小泉靠人气,地方组织被削弱,自民党党员人数547万人,之后连年减少,04年140万人,05年再降到122万人(减少18.5万人,减少13%。
自民党众议院议员和参议院议员之间的矛盾。 明年有参议院选举。自民党干事长片山虎之助和参议院议员会长青木干雄主张要重视组织,要求重新整顿队伍,而众议院干事长武部却主张靠公开招募来谋求年轻化。两者对立非常明显。
森派和其他派系的矛盾。宫泽派因加藤之失误而早在2001年分成三派。「经世会」即旧桥本派处于无领导状态一年半之久,其派系力量大为减弱。龟井派因其头领龟井静香开除,受到重大打击。唯有森派不但能够维持其实力,而且得到较大发展。
3 自民党内反小泉的各派系正整顿队伍,倾向于支持福田
旧桥本派去年12月推举津岛雄二为派系负责人,该派系的众议院议员和参议院议员之间的分裂状态告结束,并且拟于 6月发表「政策目标(vision)」,大有回复派系活动之兆。此派被小泉搞垮,怀恨在心,而且目前还没有总裁候选人,最后也会支持福田。
2月20日,旧宫泽派之三派(旧河野派、古贺(诚)•丹羽(雄哉)派、谷垣派)干部开会,决定哉3月份成立「亚洲战略研究会」。铃木善幸之子铃木俊一议员2月22日在三派年轻骨干会上介绍其父希望重新回复原「大宏池会」的遗愿。旧宫泽派之三派有可能近期组成有限联合。因为此三派有麻生(河野派)、谷垣两个总裁候选人,难以取得一致,最后很可能支持福田。
加藤、山崎、小泉在10多年前结成YKK试图打破「经世会」独揽局面,小泉党首相后,因为在外交政策上有严重分歧,首先加藤逐渐疏远小泉,山崎却仍尽力合作,获小泉盟友之称,但去年开始在对华政策上发生矛盾,山崎也离开小泉。现已表示福田观点与自己接近。
旧龟井派属于鹰派,但因龟井在邮政改革问题上造反,小泉派掘江贵文作为「刺客」进行打击报复,其「非情」做法引起该派反感。龟井被开除后,此派由伊吹继承,也将倾向于支持福田。
通晓日本政治内情的一位日本经济新闻记者私下谈到,「支持安倍的就是那些年轻议员和爱出风头的山本一太等人,他们是乌合之中,没有一个拿出自己政治生命来支持的。安倍不大可能。」原国家公安委员长兼防灾大臣村田吉隆也谈到过,安倍不可能成为下届总裁。
一旦出现福田优势的局面,在要上胜马的心理驱动之下,有可能出现各议员向福田一边倒的局面。
4森喜朗及森派一半人支持福田
福田纠夫创立的「清和会」,森喜朗和小泉纯一郎连续当首相执政,迫使其他派系分崩离析,而唯有森派得到大发展。下届有力总裁候选人安倍和福田又都是森派。现在,森喜朗最伤脑筋的是如何防止派内出现裂痕。小泉暗示安倍敢于参加竞选,实际上表示支持安倍,而森喜朗明确表示支持福田。理由是∶(1)安倍年轻,还需要积累政绩 (2)明年参议院选举,自民党会失利,需要「温存安倍」。
小泉要打破旧派系,其中包括自己所属的森派,而森喜朗是要维护和发展森派,两者明显有分歧。森之所以支持福田有以下几个原因∶(1)森当首相时,失言频繁,官房长官福田替森辩护得好,有感谢之情,(2)如果安倍当总裁,年轻化加速,自己的影响力会下降。
政调会长中川秀次(森派)说,日本需要长期执政,实际上表示支持安倍。山本一太公开表示支持安倍。森喜朗便批评说∶「在同一派内,有人说支持福田,另外一些人说支持安倍,森派就要分裂。不许再有议论,如果还要坚持,就请他退会。」年轻议员选举地盘不巩固,希望得到安倍人气之光,倾向于支持安倍。但60-70岁的实力人物支持福田。
5 超党派组织「设立无宗教色彩的国立追悼设施」的活动即将活跃起来
山崎、鸠山(由纪夫)、神崎等成立超党派组织,积极推动建立国立设施来解决靖国神社问题。此案本来是福田康夫当官房长官时设立的咨询委员会所提出来,福田想积极推动,却得不到小泉支持而未成。如今,山崎、加藤等积极推动,并得到执政党之一公民党和在野党民主党的支持。福田出席成立大会,并表示过感谢。该会本来在今年度预算中列出调研会,但没有得到小泉支持而摆。他们已经公开表示,今年6月将提出中间报告,时值总裁选举之前,届时将出现靖国神社之争。
6 国民人气亦有上升趋势
有不少评论认为,从日本政治发展史来看钟摆是左右摇动,小泉敢于突破,往右摆动,下阶段要往左(liberal)摆动而取得平衡。去年小泉获得大胜利之后,对小泉独断专行挂念者增加,对有平衡意识和稳重性格的福田给予期待。特别是在40多岁到50多岁的男性中支持率相当高。由于小泉推行市场化改革,本来较为均等的日本社会出现两极分化,如何缩小差距正成为重大政治课题。据民意调查,具有中间阶层意识的人,1987年高达75%,06年2月却下降到54%,而持下层意识者比率剧增,犯罪率也上升。尽管安倍的支持率目前达到40%上下,远超过福田支持率,但有识之士舆论正在逐渐影响到国民舆论,福田的国民人气有可能持续上升。
2006年3月5日
